西方寺「供千僧」法會
釋永惺
佛教事業需要大眾來成就的,菩提學會、西方寺這十方道場,就是在眾志成城的因緣和合下,呈現在各位面前。香港的佛教是多麼需要社會人士及居士善信的共同參與和支持,唯有同心同願的共同努力,佛教才能得以延續、發揚與推廣。西方寺自建寺以來,承蒙各方善信的鼎力支持,方有今天的成就,實在不勝感激!
本寺謹訂於公曆二零零四年五月二日,農曆甲申年三月十四日(星期日)為本會(菩提學會)西方寺觀音山佛菩薩聖像陞座暨山門牌樓石橋灑淨剪綵盛典
恭請高僧大德蒞臨主禮,藉此殊勝因緣,報佛感恩,廣植善根 承旭日集團楊釗、楊勳、楊浩、慈輝佛教基金會楊洪
昆仲等,發廣大心,與本寺合辦供養十方千僧齋會,並於韶關南華寺、乳源縣雲門寺、潮州開元寺、陸豐定光寺、廣州光孝寺及本寺十處地方,同時供佛齋僧,祈求千佛放光,世界和平,瘟疫消除,人民安樂。
敬請光臨指導,曷勝榮藉,共沾法喜。
千僧齋
釋寬運
千僧齋會,顧名思義,即同時布施一千名僧侶之意。
古代帝王祈福消災、冊封太子、國慶國殤、旱澇保收、受戒、薦冥福乃至還願等事,均設千僧齋而大事行之。
溯古追源,最早之千僧齋應始於《佛說盂蘭盆經》,佛弟子中天眼通第一之目犍連觀見親母墮於餓鬼道,皮骨相連,日夜苦無飲食,目連尊者以缽盛飯,往餉其母,然其母以惡業受報之故,飯食皆變為火焰,目連為拯救其母脫離此苦,遂向佛陀請示解救之法,佛指示目連於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日(印度雨季期間,僧眾結夏安居九十日,嚴修戒律,皎潔其行,七月十五日乃安居結束之日,僧行自恣法,舉出各自所犯之過失,於大眾中發露懺悔,十方諸佛歡喜其安居圓滿之精進修行,故亦稱佛歡喜日。)以百味飲食置於盆中供養十方諸佛僧眾,以此殊勝廣大功德,救拔其母脫離餓鬼道,七世父母皆得解脫。由是後世亦盛行此日以飯食等供養十方眾僧。以是義故,王舍城的頻婆娑羅王常設飯食供養千僧,雖死不斷。其子阿闍世王秉承王教,於宮中亦常設千僧供。佛陀入滅四個月後,摩訶迦葉選取千人在王舍城外的七葉窟作第一次經藏結集,為毋闕法事,阿闍世王令人每日送飯食供養,迦葉亦不多取一人,僅以千人為數。此為釋尊時代最初之千僧齋,亦是僧人毋須托缽,接受檀越定期供養之開始。
佛法東來我國後,南北朝以來之歷代王侯貴族亦常舉行千僧齋會,如陳後主(公元586年)詔請智顗大師為皇太子授菩薩戒,設千僧齋;未久,隋軍攻破金陵,隋開皇十一年(591)晉王楊廣(煬帝)禮請智顗大師為授菩薩戒,王賜大師「智者」之號,並設齋供千僧;智者大師入寂後,大業元年(605),楊廣按大師所遺圖畫,在天台山下建寺,即位後親賜國清寺名額,並於十一月二十四日大師忌辰,設千僧齋會追悼;唐貞觀八年(634)穆太后建弘福寺,尚書虞世南上疏朝廷,講述自己早年忽遇重病,發願託佛力,病癒之日奉設千僧齋,希生生世世常無疾惱,七世永離怨親,病果痊瘥,王被疏文感動,亦為穆太后設齋供千僧;懿宗(871)於禁中設萬僧齋;後唐莊宗同光元年(923)亦於內殿設千僧齋會。
千僧齋會,功德廣大,應驗非常。據《佛祖統記》載,隋煬帝於智者大師忌辰設千僧齋時出現奇應,當時司案點名,千數滿足,但臨齋受供時卻多了一人,眾人皆說是智者大師化身來受國供,是日午後,大眾開啟停放大師肉身的靈龕,只見床帳皆空,遺體不見;唐朝時,京師春夏不雨,皇帝下詔沙門釋不空祈請上蒼三天內降雨,法事開始之第二天已大雨傾盆,萬物甦復,皇帝賜大師紫羅衣及雜綵百匹,並設千僧齋以報其功;宋太祖篤信佛法,未登大寶前,見周朝毀佛像,常傷感說:「毀滅佛法,非社稷之福。」登位後,即下詔興復寺院,見沙門必作禮,親手送食物給他們,並對左右說:「吾殺人多矣,不假佛力何以解怨。」建隆五月逢大旱,太祖皇帝往辛相國寺祈雨,進蔬食,設千僧齋,大雨即臨。可謂有道之國,必隆佛教,有道之君,佛法必宏。
供千僧所耗不菲,過去只有王室貴族始能辦到,非民間百姓力之能遞,惟心存誠敬,神佛亦必助其願成。昔有釋弘照,稚歲便口不茹葷,性務幽簡,不悅囂煩,二十歲出家,與二德及一居士結草菴避世,修習法華,雖居深山,卻往往有人擔食物送來。那時有百尺長之大蛇,常在草菴出現,低身聽經,法照大師雖然知蛇不會相害,卻惡其腥臭,懼其形狀,以杖揮趕,蛇都不肯離去,大師再令居士驅逐出屋外,居士以繩纏蛇頸,繫於大樹之下。是夜,法照及居士,夢見一女人,掩淚涕泣說:「弟子是此山神女,性樂聞法,慚愧數次以穢形之體干擾,今次被驅縛,辭師遠去,不復聞誦大乘,以此為恨。」法照等夢醒後,互相講述,徵得夢屬相同,即執火炬前往觀看,果然見蛇已死於樹下。居士號泣投地,懊悔懺謝,就其屍旁,共為誦經,又發心設千僧齋,唯苦無錢財,忽然在菴側拾得銀兩,於是下山做會,所拾之數剛好饌千僧齋會。
時移勢易,帝制廢除,民間信眾不欲此殊勝布施福業消沉,遂凝聚眾力,延續千僧齋,近年台灣亦漸倡行供僧齋會,多在農曆七月十五日舉行。
說千僧齋會,自然聯想到類似之無遮會,所不同者,千僧齋供養有數,無遮會屬無數供養。
無遮法會五年一度,又稱五年大會,是紀念佛陀五歲剪頂髻而設之集會,故又稱為五歲會,過往廣行於印度及西域地方,多擇春季,會集遠近諸僧,行長達三個月之種種供養。無遮是寬容而無遮現之意,是不分賢聖道俗貴賤上下,平等行財施及法施於十法界眾生,上至佛菩薩等四聖,下至地獄餓鬼畜生等六凡均可蒞臨法會受供,對法會期間之來索者亦決不拒絕。
無遮會始於印度阿育王,七世紀時,戒日王邀請玄奘大師參加於中印度曲女城舉行之十八日無遮大會。據《大唐西域記》卷五云:「羯若鞠闍國五年一度設無遮大法會,傾竭府車,惠施眾生,唯留兵器不予布施。」由此可知當時設立此法會所耗資財之巨大。
除西域外,無遮會在我國亦非常盛行。南朝梁武帝在中大通元年十月(529),於同泰寺設救苦齋,中大通五年又於同泰寺設四部無遮大會,供養僧俗五萬人,親自講金字般若經。日本推古天皇曾亦辦此無遮大會。
我國由漢明帝夢見長二丈,身黃金色,頂佩日光之神人開始,知道有人死精神不滅之佛教,惟那時沙門地位卑微,別說千僧受供養或無遮法會盛事,僧人生命朝不保夕,多被屠殺,幸賴佛圖澄大師向皇帝顯示道法,扭轉僧侶命運。
佛圖澄,西域天竺人,壽117歲,少年出家,於西晉懷帝四年(310)東來洛陽,時年已七十九歲,大師雖未讀我國儒史,而與諸學士論辯疑滯,皆無有不屈服。師更能服氣自養,積日不食,善誦神咒,有預言等靈異能力,能役使鬼神,腹旁有小孔,日間以棉絮塞著,夜間讀書,把棉絮拔出,小孔出光,照得滿室通明,每到溪水之處,師從小孔取出腸胃洗濯,然後還納於腹中,見者莫不稱奇。師更能以麻油混雜胭脂,塗於掌中,千里以外事物皆能見之於掌,清淨潔齋之人亦皆能見。師在洛陽時,石勒執掌王政,屯兵葛坡,專以殺戮為威,以佛為外國之神,不會護佑本國,沙門多被害,師不忍生靈塗炭,持杖入石勒軍中,本欲以道化之,惟念其業,未必肯信,故示現道術,取滿缽水咒之,缽中生出青蓮華,石勒才稍歛氣燄。此外,師亦救活石勒死子還生,令石勒大為信服,並允許漢人出家。石勒死後,石虎繼承王位,對大師尤加信重,奉為大和尚,凡事必先咨而後行。師在中原三十八年間造寺九百八十餘所,安寺度僧,沙門不用乞食,漢人亦可以出家,僧人地位相應提高,時受業弟子幾達一萬,追隨者常有數百,其中道安、竺法首、竺法汰、法和、法常等均是晉代高僧之代表。今位於安徽太湖縣之佛圖寺,相傳為高僧佛圖澄創建。
「僧」者,比丘之通稱,我國及日本,皆稱比丘為僧,僧人具有五種淨德,於三寶中稱為僧寶。五種淨德即是:(一)發心離俗,出家之人發勇猛心,脫離凡俗,修習佛菩提,而為世間之福田。(二)毀壞形好,出家之人剃除鬚髮,毀壞相好,除去世俗塵衣而著如來之法服,具佛威儀而為世間之福田。(三)永割親愛,出家之人割捨父母親愛之情,而一心精勤修道,以報父母生成之德,兼能為世間之福田。(四)委棄軀體命,出家之人委棄身命而無所顧惜,惟一心求證佛道,兼能為世間之福田。(五)志求大乘,出家之人常懷濟物之心,專志勤求大乘之法,以度脫一切有情,為世間之福田。
出家修行,不務世俗營生,是故比丘亦名「乞士」,上乞無上菩提,下乞色身供養,眾生供養得福故亦名福田僧。誠如曇延大師臨終囑咐隋帝,末代凡僧,雖未必如法,惟簡善度之,自招勝福,倘隨意譭之,則自招禍。帝聞之更哀慟不已,痛失良師,罷朝三日,設千僧齋以表其敬。
唐太宗即位時非常擁護佛法,建寺四百多間,供養僧人無數。對出家人十分敬重,曾與人言:「出家真乃大丈夫,尤勝公候將相。」惟不久後,常見僧人不守法規,修行不如法,心生不悅,供養漸少。帝嘗問玄奘法師,供養凡僧也能得福否?大師答曰:「崑山有玉,混雜泥沙。麗水生金,寧無瓦礫。土木雕成羅漢,敬之則福生。銅鐵鑄就金容,毀之而有罪。泥龍雖不能行雨,祈雨須禱泥龍。凡僧雖不能降福,修福須敬凡僧。」意即是說崑山良玉,難免混雜泥沙,麗水生金,難免有瓦礫,恭敬用土木造成的羅漢可以生福,銅鐵鑄成的佛像,雖然不是真身,但毀之都有罪,泥龍雖然不能降雨,如大旱時望天降甘霖,求龍王下雨,還是要焚香禮拜泥做的龍王。有假像方能引起至誠心,凡僧雖不是真羅漢,但有二百五十條比丘戒,三衣披搭在身,人天供養必獲其福。
所謂三寶門中福可求,供養三寶,毋起分別心。佛說別請五百阿羅漢,不如以清淨平等心依次供一凡僧,可得無量福,心無極限,則福遍十方,財無多少,則心該法界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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