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「佛」與「法」問答
秋明:我對「佛」已經瞭解多了,可否請上人開示甚麼是「法」?「法」是否有很多種類(如「三藏十二部經」)?為甚麼有這麼多分類?
答:「法」的梵語是「達摩」(dharma),其字義有多種,在這裡是「教法」、「法則」及「理則」的意思,指釋迦牟尼佛所開示之言教,也指真理。從了義、絕對的層面說,真理本身並沒有多少、種類之分,但佛陀因應不同根器眾生,從不同層面作不同程度的開示,這種不了義的、相對層次的「法」則有種種分類。
《俱舍論》把法分為「教法」和「證法」。一切表詮「法」的語言文字都是教法,而教法所代表之義理或行者實修教法所生之證悟,則為證法。這樣分類是為了顯示表達方式與義理本身有別。
教法可分為三藏:經、律、論。經是佛菩薩之言教;律是戒律──防非止惡之規範;論是佛滅後弟子對經典之解釋或論述。三藏的「藏」,梵文作pitaka,原意是裝著經典的盒子,後來引申為經典的彙編。後人還解釋因經、律、論皆含藏無量義理,故名「藏」。
證法則可分為聲聞、獨覺、如來三乘菩提分法,即佛陀開示予三種不同根性眾生所修所證之法:厭輪迴苦、求解脫樂,悲心微小之下根者,佛陀示以四諦,令證阿羅漢果;上根者示以十二因緣,令證辟支佛果;悲心大者,則於四諦、十二因緣之外,另示以六度四攝,令入菩薩位,最終圓證佛果。這種分類可顯示佛法的不同層次。
證法亦可分為戒、定、慧三學。戒,即戒律,藉之能防禁身口意諸惡業;定,即禪定,藉之能澄心淨意;慧,即了知諸法(這裡的法作萬物解)緣起性空之智慧,藉之能斷除惑妄。戒、定、慧是一般修習佛法的次第,所謂「攝心為戒,因戒生定,從定發慧」,行者先後通過戒和定淨除妄念、安定心志,方能獲得觀達真理之智慧。證法作這種分類可顯示行者修行的階段。
三藏不僅是依據教法內容的不同而分類,每一藏所帶出之證法重點也有不同。雖然經、律、論全均具足三學之教授,但一般認為經藏主要解說定學,因其多說慈心三昧、空三昧等種種禪定之方便;律藏主要解說戒學,因其全屬戒律之法;論藏主要解說慧學,因其多論議法理。
關於這方面,《大乘莊嚴經論》另有異說。其謂經藏通說三學;律藏說戒學、定學(蓋持戒能令身心輕安,引生定境);論藏說慧學。另外,此論還指出三藏所對治之煩惱、於修行過程所起之作用也有不同。
對治煩惱方面,經、律、論每一者均具足對治一切煩惱之方便,唯經藏尤其對治疑惑,因其說蘊、處、界、無常、苦、因緣、空等,能除滅有情對諸法性相(萬物特質)之惑;律藏對治二邊之行。二邊即享樂行及苦行,佛法既不主張沉迷世俗欲樂,亦不鼓勵盲目折磨自己的苦行,因兩者對開悟均無助益,故以離此二種極端之戒律調伏身心。論藏對治見取,如執身體為恆常實有之身見、執萬法空無或實存之邊見等,因其能幫助行者了解經藏密意,生起無倒正見。(此外,有說經藏主要對治瞋恚;律藏對治貪愛;論藏對治愚痴。)
於修行過程中之作用方面,經藏正說法義以為根本;律藏教示行者以清淨戒行調伏煩惱,讓法義無難於自心相續生起;論藏透過論議、抉擇,令行者通達法義,得成善巧,堪能為他宣說或辯破敵宗。
至於妳提及的「十二部經」,又名十二分教,乃依經藏中經典的文體及內容分類。以經文體裁分類的包括:
一、契經:即長行(散文)形式的經典。
二、應頌:又作重頌。先以長行說理,後順應長行所說,以偈頌重申,如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、《妙法蓮華經》等。凡字數固定之四句,稱為一偈或一頌,多少字一句不限。
三、孤起:或作孤起頌或諷頌。單以偈頌說法,如《法句經》。
以經文內容分類的有:
四、因緣:述說眾生見佛聞法因緣,及佛說法教化因緣之處,如諸經之序品。
五、本事:佛說弟子過去世因緣之經典,如《法華經•藥王菩薩本事品》。
六、本生:佛說自身過去世因緣之經文,如《菩薩本緣經》。
七、希法:又譯為未曾有。記載聖者種種不可思議功德威神力之經典。
八、譬喻:以譬喻講說,令眾生容易明白之經典,如《百喻經》。
九、論義:論議、抉擇、問答法理之經典。
十、自說:或稱無問自說。一般經典中,都先由弟子向佛陀起問,佛陀方作開示。此類經典則無有問法者,但由佛陀自發宣說。如《阿彌陀經》。
十一、方廣:說方正廣大之大乘法理者,如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、《大方廣緣覺經》等。
十二、授記:又名記別。授記菩薩當將成佛及其因果之經文,如《法華經•五百弟子授記品》。
以上合為十二部經。十二部經並非各別獨立的十二類,一部經典可能包含不同體裁及內容,因而同時屬於多個類別。
雖然「法」的類別頗為繁複,但所有法藏之精義可以《增一阿含經》的一首偈概括:「諸惡莫作,諸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」佛陀洞見眾生皆因貪瞋痴等煩惱,造作諸般身語意業,導致流轉輪迴、歷受種種痛苦。若要超脫輪迴,離苦得樂,便須止惡行善,清淨自心,去除煩惱,圓滿慈悲與智慧。這道理說來容易,做則萬分艱難,因此佛陀才以五十年的時間,為不同根器、習性的眾生,演說各類不同的法門。了解「法」有甚麼種類固然是好事,但我們大約知道即可,不必死記硬背,或為其繁複所困擾,最重要的是具體地聽聞、思維、實修佛陀的教法,這才是佛弟子應當做的事。也只有如此,我們才能真正受用佛法此一大安樂寶藏,不枉此生幸得人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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