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永惺長老佛學問答
安琪:請問何謂羅漢?羅漢是不是有十八位?是哪十八位?
答:「羅漢」是梵語「阿羅漢」的省略。小乘的修行人有四種果位,最高的果位就是阿羅漢。
小乘四果的第一個是「須陀洹」果,意思是「入流」或「預流」,因證此果剛剛脫離凡夫而入聖道之流,故名;又以其登入聖位而逆生死之暴流,亦名「逆流」。當行者斷盡三界一切見惑,則能證得此果。見惑是指由邪分別計度道理而起的妄惑,如身見(計度「我」和「我的」真實存在)、邊見(墮落常邊──執萬法皆恆久不變,或斷邊──執萬法皆虛無的錯見)、邪見(謗無因果,不辨善惡)、見取見(以非真勝之法為勝)、戒取見(以與果不相順之因求果,如殺生祭祀求生天、修苦行求解脫)等。
第二果是「斯陀含」,譯作「一來」。斷欲界九地思惑中前六品者之果位,由於其尚未斷後三品之思惑,還須於欲界受生一次,故曰一來。所謂思惑,是指由迷於色聲等世間事物而引起的貪欲、瞋恚等妄惑。
第三果「阿那含」,譯為「不來」或「不還」。證此果者斷盡欲界後三品思惑,不再還來欲界受生,但仍會生於色界或無色界。
第四果「阿羅漢」,譯作「殺賊」,指殺除煩惱之賊;或譯「應供」,由於此果乃聲聞乘極果,故應受人天之供養;又譯「不生」,指其不再受生三界。斷盡三界一切見思二惑,方能證得阿羅漢果。
不少人都會小看羅漢,覺得他們只是小乘行者,沒甚麼了不起,但其實羅漢也有很大的功德,可以作種種變化,到臨任何有化機的地方廣度有情。例如號稱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,可以憾動三千大千世界,一腳踏須彌、一腳踏梵天;佛陀涅槃後,阿難調伏外道,在七日之內令八萬人見諦。阿育王時代的近隱阿羅漢說法時,有惡魔降下食雨和寶雨,近隱都不受影響;惡魔又化作冶豔的舞者,在大眾跟前起舞,近隱為她套上花鬘,舞者馬上變成醜婦。
在我們這個黑暗的時代,證得阿羅漢也是十分稀有難得的事。羅漢乃三寶之中的聖僧寶,何況很多大聲聞均已修持大乘,甚至本身就是菩薩化現,只是「內秘菩薩行,外現是聲聞」而已,所以我們千萬不要看輕羅漢,以免種下惡緣。
正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有無量諸佛一樣,三世均有無數修行人,證得阿羅漢果者亦復無量,並不限於十八位。妳所說的「十八羅漢」,正確來說應該是「十六羅漢」。他們都承諾於佛陀滅後,不入涅槃,住於世間,衛護聖教。堅意菩薩所造之《入大乘論》云:「又尊者賓頭盧、尊者羅?羅,如是等十六人諸大聲聞,散在諸渚,於餘經中亦說有九十九億大阿羅漢,皆於佛前,取籌護法,住壽於世界……守護佛法。」
現存的漢文經藏中,沒有記載佛陀關於這十六羅漢的開示,但論藏中則有提及。如記錄佛滅後八百年師子國(今錫蘭)慶友(難提蜜多羅)尊者教言的《大阿羅漢難提蜜多羅所說法住記》內,有弟子問尊者佛陀圓寂後佛法流佈的情形,尊者首先說:「汝等諦聽,如來先己說法住經,今當為汝麤更宣說……」然後宣說了十六羅漢的名號及住處。從慶友尊者的話看來,佛陀早已詳述了十六羅漢的事情,只是沒有被翻譯成漢文罷了。
根據慶友尊者的介紹,十六羅漢分別是:
一. 尊者賓度羅跋囉惰闍,與自眷屬一千阿羅漢多分住在西瞿陀尼洲。
賓度羅跋囉惰闍尊者「迎王王七年失國」的故事最為人熟悉。當時僧團到了拘睒彌國,國王優陀延前往問訊,尊者不起身敬禮,一些不信佛法的婆羅門大臣便對優陀延王說尊者的壞話。國王決定翌日再來,若尊者仍不起來,即殺之。第二天,尊者早知國王心意,見到國王來了,便站起歡迎。國王奇怪地問尊者,為何昨天不起而今天起迎。尊者指出若他不起迎國王,國王便會殺死他,這樣國王便會下地獄;而他起身恭迎國王,只會令國王七日後失去王位。衡量兩者輕重之後,還是起來迎接國王好一點。果然,七天後優陀延王被別國擄走,七年後才逃回本國復位。
一次,給孤獨長者的女兒邀請僧團受供,尊者大展神通,引人注目地來到供養地點。佛陀斥責他亂用神通,不許他涅槃,要他留在世上護持正法,以示懲罰。
另外有記載說,佛陀時代有一位樹提伽長者,造了一個旃檀缽懸在高處,宣佈沙門或婆羅門(即佛教和婆羅門教的弟子)能夠不用梯杖而取得那缽,缽就屬於他。當時賓度羅跋囉惰闍尊者叫目犍連尊者用神通拿取該缽,後者怕佛陀責罰而不為,賓度羅跋囉惰闍尊者便自己騰空取缽。佛陀知悉後,訶斥他為了外道的缽(佛制不許以旃檀作缽)而在未受戒者面前顯現神通,罰他到西瞿耶尼洲度化有情。後來在南瞻部洲四眾的請求下,佛陀才讓他回來,但仍要他繼續住世,作末世眾生福田。而尊者自己亦許諾,後世有人迎請他作供養的話,他必定赴會。
二. 尊者迦諾迦伐蹉,與自眷屬五百阿羅漢多分住在北方迦濕彌羅國。
尊者生於一個富有家庭,他出生的同時,家中母象也誕下一小象,此小象排出的糞便都是黃金,令其家庭更加富有。尊者自幼和小象一起長大,兩者形影不離,但產金象的事情被國王知道,國王命尊者父親獻上那象。尊者父子聽命,產金象卻不願留在皇宮而逃回尊者身邊,尊者擔心遭國王降罪,並感到富貴不一定是福,如果自己因產金象而蒙難,這象便毫無用處;若他能利用這象救濟眾生,牠便對大家都有利。因此,他求見釋迦牟尼佛請準出家,出家後更證得阿羅漢果。
不過,尊者不論去到哪裡,那產金象都緊跟著他,經常引來很多人來觀看,影響到其他僧人的修行。尊者一直想產金象離開他,但那象就是不肯,佛陀教尊者對牠說三次:「我不再受生,不需要你了。」尊者照辦,產金象果然消失了。
其他僧人大感奇怪,請問佛陀箇中因緣。佛陀說,過去迦葉佛圓寂後,人們製造了很多佛塔供奉祂的舍利,其中一個造成象形的佛塔(紀念迦葉佛騎象進入母親體內)出現了一點破損,當時一個人路過看見,以虔敬之心修葺了佛塔。這個人祈願以此善根,令自己來生能夠生於善趣,並擁有無量財富以幫助眾生。果然,這個人多次投生善道,而且每次都有一隻產金象跟著他;而且因為他曾與佛結緣,令他現在能見佛聞法,證羅漢位。
三. 尊者迦諾迦跋厘惰闍,與自眷屬六百阿羅漢多分住在東勝身洲。
尊者出生時,手中自然握著金幣,若把金幣取去,他手裡又會生出另一枚金幣。尊者自小悲心過人,見到窮人或修行人,都慷慨地以金幣佈施。當他遇上佛陀後,對佛陀生起敬仰及歡喜之心,多次供僧及聽法,並證得預流果。其後,他把財產分給親友、窮人及修行人,在父母的同意下,追隨佛陀出家,最後成為阿羅漢。
弟子問及迦諾迦跋厘惰闍尊者的因緣,佛陀說迦葉佛圓寂後,有人塑造了兩尊迦葉佛的塑像,後來另一人在每尊佛像的手中放上一枚金幣,祈願來生事事如意。這個人就是今天的迦諾迦跋厘惰闍,他因為此一善業而招感雙手自生金幣,並能證得四果。
四. 尊者蘇頻陀,與自眷屬七百阿羅漢多分住在北俱盧洲。
五. 尊者諾距羅,與自眷屬八百阿羅漢多分住在南贍部洲。
關於以上兩位尊者的生平,佛經中沒有太多的記載。
六. 尊者跋陀羅,與自眷屬九百阿羅漢多分住在耽沒羅洲。
尊者的父親是釋迦牟尼佛父親淨飯王的馬車御手,這位馬車御手希望有一個兒子繼承自己的財產和事業,並為太子悉達多控制馬車。悉達多太子成佛後回國,他趁機供養佛陀,請佛陀加持自己的願望成真,並答應把兒子送給佛陀當侍者,得到佛陀的許諾。後來,他果然生了一名相貌端正的男孩,也就是跋陀羅。
跋陀羅日漸長大,並學得多種技藝和學問。當淨飯王過身的時候,佛陀返回故國,順道提醒跋陀羅的父親要遵守約定。後者遂把他對佛陀的承諾告訴跋陀羅,跋陀羅也高興地跟隨佛陀出家,不久便成為阿羅漢。跋陀羅尊者度化了很多人,還為自己的父母說法,令他們得入預流果;他們因此把所有財產贈予窮人,出家修行,最終雙雙證四果。
弟子問佛陀為何跋陀羅能於短時間內證果,還能度父母證果。佛陀解釋說,在俱留孫佛的時代,國王委任了一位大臣建造佛塔,佛塔建成後,大臣和妻兒向佛塔奉獻了大量供品,大臣的兒子向佛塔祈願,希望自己來生家境富裕、形貌莊嚴,有機會侍奉佛陀,聽聞其法並證羅漢果。大臣夫婦知道兒子如是祈請後,也發了相似的願,希望繼續轉生為兒子的父母,信受佛法並證羅漢果。那名兒子就是跋陀羅尊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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